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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7 到剧场去!在话剧艺术中心门前向黄牛大叔买了《鼠疫》的票后检票进场上3楼的戏剧沙龙。位置在B区2排8座,还不算太烂,因为本身是小剧场统共没有几排;奇特的是在横贯中心的类似T台一般的舞台的两端角落里还有诸如D,E等的位子,但是加起来不超过20座吧。 为了看这部话剧,还特意重看了加缪的《鼠疫》;当时就在想这样的一部如此具有象征意义的作品要如何才能用话剧的形式表现出来。17:30分开演,到21点之后差不多结束。坐在那里竟然一点没有让我大失望。 首先是灯光的设计比较简约,符合了这部只有一个演员的戏剧的要求;其次,总体看来,这部改编的话剧还是比较严肃的,没有现在人们热衷的恶搞的迹象,当然为了符合一般观众的口味,田蕤把政府公务员那个角色搞笑化了,原作中此人神经质的推敲词句的描写被扩大表现了出来,自然他滑稽的样子引起了观众的发笑。最后,剧本完全是忠实于小说的,对于一个演员出演的这部作品来看,能够表现出几个不同的角色,同时通过monologue把戏剧的推进有力的表现出来,当然我不能再太过挑剔了! 现场音乐演出用了一架Duke的大钢琴(缩水版),外加一台电子琴,有点小合成器的感觉,摆在B区进门的地方;演出的时候我真的以为那是个女生,因此很佩服“她”弹奏的力度和使用踏板的效果。滑稽的是,到最后整部话剧结束的时候,田蕤介绍音乐演出是张天蒙老师,此人收起演出间一直套着的黑色帽子,跳上舞台,才发现原来是位大叔丫~~~呵呵。 现在来说说缺点: 1.首当其冲的是话剧省略了1个重要人物,就是小说里那个开篇自杀未遂,在鼠疫期间靠投机买卖大发横财而后又在鼠疫结束后因发疯而被击毙的那个罪犯。当然话剧要表现他实在是很困难,从塔鲁的死亡这一景就可以看出来话剧的表现形式是有限的——如何表现罪犯最后和警察持枪对峙的场景对小剧场来说好像不太可行。但是这个角色的设置,必然有加缪的喜好在里面。 这种人物是受到作者痛恨的,因为他们就如同在危难时期爆发自私症的那些人,如同Schindler's List里面一样,Schindler的太太问他什么是促成他今天如此发达的原因,老辛得意非凡的点到:WAR。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要成功很简单,因为我们这个时代对成功的定义太浅薄了,人们也往往过分无知而浅薄;然而要成为英雄,真正的英雄——加缪正是通过这个角色对比出了具有英雄气质的里厄医生。 2.小说里那位起到幕间作用的鹰嘴豆老头没有出现在话剧里(话剧过了第一段monologue后是从看门人开始的),然而我觉得这鹰嘴豆老头有一种“无知的先知”的作用,平衡了小说的道德感。因此,也许可以这么说:小说如果作为一种思想的艺术,它者的艺术是无法比拟的——因为人对文字的理解力是无限种类的。 3.我最喜欢的小说中的2幕在话剧里都是败笔。1处是里厄和塔鲁深夜的谈话,然后2人到荒芜的海中去游泳。对我来说这一幕象征了某种伟大而光明磊落的感情,一种没有做作感觉的男性特质的干燥感。然而话剧由于表现有限没有放进剧本;另一处是塔鲁死去的那个清晨,里厄收到电报通告他的妻子8天前死在异乡的医院里。那种微妙而深切的痛苦几乎是日本耽美主义式的,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但是换成电影的表达形式,绝对会成为经典,因为接下去的一章就开始提到城门重新开放,人们涌向街头欢呼新生和胜利的到来:很可以想象一位导演会采用什么样的手法来表现这种奇特的痛苦的美感。 但是!在这部话剧里呢,塔鲁的死亡和妻子的死亡讯息是割裂的,作了一些小小的时空改换,不仅如此,还把里厄变成了一个感情用事的家伙。。。这是最让我失望的地方。哪怕只是看一下加缪的照片,你也可以感到他不会去塑造这样一位里厄。然而这就是观众的力量啊:谁能端端正正的坐在墓地里,从悠远的思绪中读出死者的美感呢?
出了剧场,感到还是非常高兴的;很多女生带了自己的男伴过来,真怀疑这些男人是否能够和加缪取得共鸣;由于下班后没有及时出公司,赶到安福路的时候已经要19:20了,结果只喝了一瓶铁观音没有吃晚饭,饿得头痛(而且看话剧时真是担心自己的肚子会来个共鸣~~~),安福路上有2家比较像样的西餐厅,但是回来时真是没有心情吃了,何况大部分都是讨厌的白种人在那里享受中国人崇洋媚外的餐厅服务,实在可恨至极。于是非常罕见的在马路上点了一支烟来抽,晃晃悠悠的回了家。淮海路上的那家Bonbon还在那里闪着无聊的霓虹灯。
The End April 20 流水账似乎有2周左右没有涂什么东西了,而上上周的周日正好是阴历三月的初一,且作为本篇流水账的开始。
今天上午去浦东正畸医生那里粘贴最后一个附件,回来后牙套那个紧啊,拿也拿不下来。下午狂睡3个多钟头,周六到凌晨才上床,实在是困死我了,以至于上午从世纪大道出站时,面对灿烂的阳光有种deja vu的感觉,不过难得一次口腔科预约准时到达,真是开心啊。
The End April 13 矛盾前两天在facebook的china network上看到有个白种男人大骂中国,语气中也颇有些中国威胁论的感觉;自然而然的,有个人就回复说让他滚出中国,如果觉得在中国呆的不爽的话。 在理智的情况下,我总是很讨厌人们以偏概全,但是我自己呢也往往以偏概全,尤其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比方说今天拎了一袋子重重的冬天衣服去XZ干洗,没想到那家什么什么连锁的干洗店竟然踪影全无了;再一瞅,附近的那家酒吧也终于变成了书店。XZ难道没有人去干洗,没有人喝酒吗???看看那帮男人女人,一个个穿的光鲜亮丽,走在路上像要把你吃掉一样,竟然连养活一家干洗店的顾客群都不能维持!于是只好拎着那袋重重的衣物折回,心情郁闷。。。回家偶尔乘一趟公交车,哎哟我的妈呀,全是年轻的,不知死活的,穿着极其廉价的,面孔黑黑的打工仔,还有那些仿如莫泊桑笔下的丰满的小女工。如果在平时,我并不对这些年轻漂亮的小女工有什么想法,偏偏想做的事情没有做掉,心情非常之不爽之中——看到他们我就想:我是多么讨厌这帮蠢驴啊~~~ 典型的以偏概全。 诸如此类的以偏概全还有:高智商就是高智商,低智商就是低智商;高学历就是比低学历的有思想度,诸如此类的。生活就是这样吧,充满矛盾,没有人能够躲开;此外,你也会清楚地意识到这种自己制造的矛盾迟早也一样会落到你的头上来,让你这个对修辞学生疏许久的人重新认识一下什么叫作讽刺。狗娘养的,只要你的生活在30%的程度上要和他人交集,你就免不了要戴上面具,学会把真正的自我藏起来以免受伤。 以偏概全,从某种角度来讲,算是一种感情的自然抒发。而理智的去分析问题,难道不能算是TMD折中主义的滥觞麽?! 每次我一想到这种问题就开始脑子抽筋,钻起牛角尖了。然而那个痛苦啊,真是难以描述。有多少跟我同龄的人在跟我思考同样的问题呢?又尤其是有多少跟我同龄的女孩子在思考那样的问题呢?好多女孩子真是一点也不争气,只在乎这件事做了还是没做,是比你先做还是晚做,而绝不是既然要做一件事情,就一定要把它做好。 我一看到这样的女孩子就生气。啊呀呀,我又开始发神经病了。所以每次都要反复告诫自己:its their own choices.
———————————————— ———————————————— 最近总是想到两个过世了的指挥家,托斯卡尼尼和小克莱伯。 托斯卡尼尼有次在意大利指挥一场歌剧,男高音唱到花腔部分,由于演绎得非常精彩,被反复要求bravo,他兴奋之下冲观众席频频飞吻,开始没完没了的encore;托斯卡尼尼看不入眼,一气之下摔棒走人,扔下一句话:没有一个是艺术家!全是卖艺的,卖艺的! 小克莱伯曾经被邀请指挥一场歌剧,他的父亲老克莱伯正好也有这样一盘录音作品;虽然小克莱伯之前已经和剧院签好合同,然而开场的时候他的经纪人却发现小克莱伯一个人穿着睡衣在维也纳的黑森林里独自听他父亲的指挥版本。他认为自己无法超越老克莱伯的演绎,最终没有出场指挥。
中午时听Sister说起尼采是怎样发疯的:他出门看到一头驴子拖了一车的木柴,车上还坐了一个人,于是他跑到门外抱着那头驴子痛哭。这一瞬间由于受到了刺激,他发疯了。 想必很多人都会嘲笑一个被传说为伟大的哲学家竟然如此可笑罢;但是有没有人觉得这是一件那样悲伤的事呢?人们的笑,钩起另一段不愉快的记忆,就是人们往往记不住巴赫是何许人也,或者他的音乐是何玩意儿,但是却记住了他有22(21?)个孩子,然后大大方方的付之一笑。 其实那个尼采抱着驴子痛哭的故事,让我想起了小学时候,曾经在班上被朗读出来的一个女孩子的作文。她在动物园里看到小羊拉车,孩子们在家长的环视下兴高采烈的说笑,可是在阳光下的这群驱车拉着他们前进的小羊,头颈被重负磨出了隐隐的鲜血。 长大之后,这篇作文一直留在我的记忆之中,人的残忍和怜悯,在群体来看,显得如此矛盾。 那些对动物表演乐此不疲的人是应该知道动物表演后的真相的;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就一定只能如此残忍。尼采抱着那样的一头驴子痛哭,难道不是合情合理的麽。 为了生存而残忍是可以理解的;人的残忍却往往含义更为深刻。为什么每个人不能按照善良的天性生活下去,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按照愚蠢的老思维在社会上说话做事。。。 。。。上帝创造的人类,从群体来看,真是它最失败的作品——上帝是远古时代弱者创造出来的自我安慰品,代表了弱者的迷糊,弱者的无逻辑,弱者的短视。耶稣的出现勉强算做是弱者本身对一神教的厌倦吧,然而上帝终究只是弱者的集合体,唯有尼采这样的人,在那一刻,是伟大的。
The End April 06 再看《两生花》某天又看了一遍Kieslowski的The Double Life of Veronique,回想起第一次看这部基氏的大作时钦赏的心情,第二遍时突然生出了一种对剧情的厌恶之感。这种感觉,因为让我想到岩井的Love Letter而更加强烈。 归根结底,我讨厌叨叨不休的讲述极端巧合的故事。这并不是说,我就从来没有在生命的某个时刻感到另一个仿若生生着呼吸的存在。灵异之间,也许你确是能感受到这一个存在的!然而Love Letter本身其实可以概括为一个巧合的故事,一个日本文学中常见的,有关逝去的青春时代的爱恋故事。《两生花》却是讲了一个离奇的事件,一个关于生与死,生命和感受的哲学世界——或曰之“冥想”?我想基氏之所以启用这个剧本,也许是因为在某一段时期他遭受了生活的困惑罢。 作品其实并不一定能真正反映作者的内心,因为很多人都如同维特根斯坦一样,力图寻找一种最直接,最清晰,最准确的表达语言,但结果是我们找到的不是作品,而是数学和程序;而数学和程序至少没有成为基氏的电影表达语言。我总感觉老基是个生活悠哉的人,但这部作品很让人压抑:因而也让我生气:不算快的节奏;脆弱心灵的女人;艺术家浪漫气质的男性角色; 还有最后,Veronique把手探出车窗,轻轻的按在车旁一棵树干上的那段持续几秒的哀伤的静谧,现在想来几乎沉重到让我难以呼吸。这部作品,连同那优雅而阴气沉沉的傀儡戏;短发法国女生(忘了名字)红色的蓬蓬长裙;那颗让我不解其意,觉得虚伪做作的玻璃弹球;无意间记载了另一个Veronique死亡的事件,空洞的回响着的录音片段;佛兰德斯作曲家略显感伤,回味着欧洲中部空旷美丽的山谷气息的作品(还有突然之间在窗外响起的小狗遭到野蛮人虐待的哀号),让我不胜悲伤。 有时生与死的哀痛之处,往往不在亲眼所见的那场葬礼之上。
April 03 是否要严肃地生活因为下下周在话剧艺术中心有加缪《鼠疫》的话剧演出,去图书馆搜寻半天借来小说重读。读第一遍《鼠疫》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已经记不清了,应该是在高中时代看雨果的《悲惨世界》之前,偶然看到加缪的散文《重返蒂巴萨》之后。之后应该还看过这部小说2遍左右,可能是大学时期翻看加缪的《反与正》的时候。 看加缪的东西,让我产生一种读鲁迅一般的亲切之感。他比鲁迅更为思辨和哲学,当然因为此人本科研读哲学的缘故,但是他身上那种“铁屋子里反抗”的精神却是和鲁迅一样的。在周末的晚上,一个人呆在安静的家里,喝一杯精美的红酒,看掉一部加缪的东西,然后再去听巴赫的音乐,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这种放松更为舒适的了。 这一遍读《鼠疫》,感觉和以往很不相同。当然,读到很多从前摘录下来已经读的烂熟的句子时,那份仿佛找到知音一样的高兴劲头还是一样的;不同的是,比起从前纯粹的从语言学上揣测作者的心理,或者从文学角度欣赏作家和译者的用词,可能此次更多的是尽了更多的气力去理解每一句句子中的哲学和象征意味吧。所以到最后,看了一下一般不怎么去鸟它的译后注。原来还是关于二战的一部象征手法的作品呢,当然也不乏提到萨特,存在主义——我不太了解什么extentialism,也从来没有胆量去看萨特的东西(可能再过3年吧),总之从人们大肆美誉的存在主义中,我看不出加缪有什么相似之处,当然他那部《局外人》确实有点存在主义味道,但我觉得加缪是个彻彻底底的乐观主义者,这和存在主义“人生是无意义的”观念相差甚远。熟悉一下此人的文风,你很能明白《鼠疫》中的里厄医生就是加缪言论的化身:啊——这么说有点卖弄文字:里厄的思维无疑就是作者本身的印射。 过了这两年,对《鼠疫》中塔鲁的死亡还是印象深刻,因为曾经被两人的友情感动过;倒是忘了一个重要的内容,塔鲁死去的当天,里厄收到来信通知他远在他城养病的妻子于8天前病逝。他在同一天失去了友情和爱情。小说的结尾如一部电影,疫情退去,城市重新开放,情人们终于相聚,里厄在拥挤着人群的街上独自行走,终于来到了人际稀少的街道上。他反思着,在这场战斗中,他到底获得了什么:知识和记忆。 这位医生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严肃生活的人,他压抑自己的感情,然后才能投入残酷的斗争之中,解决最当前的问题,而不是和一班官员那样咬文嚼字;有句话让我感触很深:里厄知道,当他感情脆弱的时候,就是自己疲劳的时候了。 这确实是一件经常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其实,当我发现加缪那篇《重返蒂巴萨》时,就发觉他想说的东西正是我想说的东西;我对那篇文章非常入迷,几乎全文摘抄了下来,看了不下10遍。文章开头对阿尔及尔的描写,让我在数年之后看到毕加索老头早期的一幅咖啡馆油画时产生了奇妙的联想。加缪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作家,他朴实,有责任感,他的风头显得非常自然而然。这就是我喜爱他作品的原因。 ——所以,看完了小说,真的非常好奇一部以此改编的话剧将如何表现《鼠疫》的气质。期待不是非常高。 ——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进行到了25个变奏。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地方之一了。它常常使我想起Angelo。最近丧失了生活的斗志,想必这种情形很会让他伤心;在自己拼命努力恢复的同时,又悲哀的看到我那颗越来越冷酷的心已经很难再去爱什么东西。惊讶的发现也许自己再一次陷入了一场心灵的鼠疫。 ——明天要去北京出差,外国人真不会选开会的日子,搞什么清明时节!晚上接到老头的电话,通知周六下午才能回上海,于是乎和正畸医师的预约只能改期。银行理财的事情顺延。睡3个早晨的懒觉泡汤。其实如果去开会的两位高管人员英语很好的话,一次电话会议就可以搞定。差旅管理的成本如此之高而又毫无成果可言,简直让我匪夷所思~也罢,下周TNT剧团的Hamlet照看(如此说来,还要找出Shakespeare的剧本来看),《鼠疫》的话剧照去不误;但愿我能从这种生活里发现未来的灵感,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能和自己的confidant彻夜长谈,在巴赫的音乐里找回心灵的勇气。 ——突然想到今年8月的生日一过,自己就23周岁了。冷冰冰的觉得没有什么感想可言。时光是个奇妙的东西,人生太短促了。高中时代听一个女孩在那里大放阙词,说如果有2种生活方式:像苏格拉底那样痛苦的生活,或者像猪一样活一辈子,你会选什么;此人非常热爱粉红色的小猪,所以选择了后者。我比较喜欢做一个人,但我没有成为哲学家的天分。呵呵。 ——我呢,我只想成为一个个人主义者,一个精英主义者。是否要严肃的生活?也许答案很明显——王尔德的东西即使论美,也永远比不上雪莱,莫论济慈了。当然,王尔德如果生活在今天,他就会成为John Galliano的挚友,为Hedi Slimane或者Raf Simons手下那群被摄影师刻意表现的柔弱,美丽,优雅的美少年们一掷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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